一位普通福清妹艰辛的异国求学之路和她名耀日本的感人故事

梦想从异国起飞

编者按：福清的留学热，始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经过20多年的沧桑岁月，如今，依然经久不衰。据外事部门统计，近30年来，自费到国外留学的学生，至少在5万人以上。对于这样一个庞大的队伍，其实，很少有人关注他们在国外的学习、打工与生活，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在异国他乡是怎样闯出来的，本期将为读者展示一位普通的“福清妹”名耀日本的艰辛的求学之路。

　　陈玲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福清几乎无人知晓。但她在日本，靠自己9年的努力，以最优秀的成绩，评为日本国2009——2010年度“米山记念米山奖学生”，这个奖项只有研究成果得到日本国政府承认的学生，才有资格评上。她的事迹屡屡被日本国多家媒体所报道，她因此成为了日本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

　　陈玲是一名普通留学生，她的家庭并不富裕。在日本9年，她没向家庭要过一分钱。她在日本国留学的一切经费，全部靠她利用课外时间打钟点工和奖学金积攒起来的。她在日本就读语言学校2年、大学4年、研究生2年、博士生3年期间（今年才第一年），仅缴纳的学费，折合人民币高达92万元之多。

　　她在日本学习的专业是城市规划、环境保护，由于出类拔萃，她所研究的“全球温暖化带来的健康被害的经济评价”课题经费，现在已经列入日本国政府的预算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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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1983年，陈玲出生于融城小桥街普通的工人家庭。少年时代，她因右腿突发性神经损伤而大病一场。那一年，她才9岁，读小学3年级。从此，每当她看到和自己同龄的小朋友自由自在地生活，蹦蹦跳跳时，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少年时代的欢笑，很少写在她天真的脸上。那时，为了医治病痛，她休学了整整一个学期，父母带着她整天寻医问药，尝试了各种的治疗方法，最后，病虽治好，但却因此影响了学业。

　　不仅如此，受病痛影响，她的学业一落千丈，以至于没能考上高中，就匆匆结束了黄金的初中时代。带着太多的遗憾，带着沉重的心灵创伤和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大学梦想，她别无选择，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中专。联想到自己好端端的却突然受病痛折磨，联想到人生的许多远大抱负与志向，几乎都是和学子的最高神圣殿堂——大学联系在一起的，而自己连高中都考不上，意味着自己少年时代的一切理想都将成为了泡影，陈玲消沉了很久很久。

　　在学校里，同窗的学友了解了她的不幸遭遇，给她莫大的同情和温暖。有时，遇到休假日，总有一些同学邀请她一道到郊外散心，为的是帮她消遣压抑在心中的苦闷。多少年后的今天，每当她回想起这一段最落魄日子时，依然怀着感恩的心，深深地感激那些曾经刻意帮助她走出阴影的师长和同窗好友。

　　一天，她和几个同学一道来到后墓溪旁，让她感到无比惊讶的是，自己少儿时期印象中的那种河水清清、鱼虾戏水的环境，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取而代之的是，臭不可闻的一溪污水。这一幕，又让她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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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陈玲开始关注环保这个话题。她买回了许多环保书籍，废寝忘食地阅读，简直达到了入迷的境地。她疯狂从书中吸收知识营养，收集各种环保资料，并开始接触当今世界最热门的环保话题。她说，她之所以选择去日本留学，也是缘于一次偶然。有一天，她在电脑里无意中看到了一组1970年时日本几大都市的照片，照片里的东京、大阪等城市，弥漫着烟雾与尘土，灰蒙蒙的一片，所有的照片，几乎看不到一丝的蓝天。这让她感到很惊讶，因为当年无论是影视，还是《世界风光》相册里的日本，都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随后，她在查阅现代日本经济发展史时才了解到，原来，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日本每年的经济增长率以高达10%的速度发展。1968年，其国内生产总值GDP仅次于美国，排名世界第二。然而，也正是这个时期毫无节制的发展工业，忽视了环境，使得环境受到了致命的污染。尔后，日本几乎也用了10年的时间，花费了大量技术与资金，使被污染的环境得到彻底的整治。

　　陈玲想，改革开放后，我国许多城市的发展、尤其是工业的发展，几乎是在重蹈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日本的老路。但受条件与技术的影响与限制，我国许多城市的环境整治，仅仅只是开端，或者说，投入了大量资金，而收效甚微。比如，1998年国家投入了600亿资金整治太湖的“零点行动”，仅仅只是使水质从五类提高到四类后，又死灰复燃。600亿资金打了水漂，关键问题在于缺少高新技术。她暗地里思忖着，如果自己能东渡留学，取日本人整治环保的技术与经验之长，运用到解决中国环境问题上，学有所用。

　　她不露声色地做好东渡的先期准备。2002年4月，19岁的陈玲带着少女时期粉红色的梦想，踏上了飞往日本的班机，开始了东渡留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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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飞机在东京成田机场缓缓降落，陈玲的心情依然沉浸在波澜起伏的心潮澎湃之中。东京确实很美，日本确实很美。

　　从走下飞机的那一刻起，陈玲突然发现自己花大气力在国内所学的日语，此时，却根本听不懂机场广播在说些什么，尽管，广播的速度非常的缓慢，可她连一个单词也没听懂。她开始有点懵了，此次，她可是只身闯日本呢！她可得要一切从头学起！

　　离开了自己的祖国和亲人，举目生疏，孤立无援，孤独与寂寞开始伴随着身在异国他乡的陈玲，尤其是节假日时受到日本人的歧视与白眼，那种落寞，更是让她无以排遣，常常让她独自落泪。

　　有一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陈玲所在打工的料理店来了许多客人，生意特别的好。老板一会儿叫她干这，一会儿呼她干那，她忙得几乎累断了腰。老板呼来唤去地使唤，陈玲开始有点懵了，因为那时她所掌握的日语会话并不是很多，她需要用“推测”来理解老板的意思，反应确实慢了点，而店里的中国“阿鲁拜铎”（临时工）只有她一个，没人能帮上她的忙。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当场把她开除，说“明天你别再来了！”

　　被老板赶出来的她，心情极其低落，怀着一颗受伤的心，泪眼模糊地徘徊在倾盆大雨之中，任凭雨水浇打她那瘦小的身子。此时，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中似乎显得比往日更加的娇媚靓丽，但却增添了她许多的哀愁：“明天的饭碗在哪儿呢？找不到饭碗，就意味着没钱交学费、交房租、交电费煤气费、买面包……也许，连最低水准的生活，也难以维持”。“从此无心赏良夜，任它明月下西楼”，所有的困难，比她当初想象的，不知要严重多少倍。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留学的路，是对还是错了。

　　回想起留学的艰辛、生活得极其不易；回想起来日本后，连一顿热饭也没吃过，连一瓶饮料也没喝过；回想起留学生的生活，居然连国内的农民工还不如，浑身湿透的她扑向榻榻米上的被褥，伤心至极，真想天一亮就回国。

　　陈玲说，在日本，自己其实就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为了交纳昂贵的学费、房租，她只得拼命打工，而省吃俭用。她从不敢上餐厅，哪怕是吃一顿最简单的饭菜，也被她认定为“奢侈消费”。多年来，吃桶装“快熟面”，或者买最低价的面包、饮用自来水，成为她的家常便饭。为此，她因缺乏营养而面黄肌瘦。有时，陈玲也偶尔去逛超市，但她选择的是周六的晚上，因为，在那个晚上，超市基本上都有部分的食品，以极低价格的廉价处理。有一天，陈玲因生病很想能吃上水果。在超市，她挑选了包装好的两个苹果放在篮子里，随后在逛超市时又想到，这两个苹果价格500日元（约折合人民币35元），相当于一个月房租的1/30、一个月学费的1/70，她，又把苹果放回原架上，空手而回。为了减少开支，多年来，她一直与四五个女友合租在一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最简陋小房子里。房子里既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陈玲并没有放弃学业，在最初2年的时间里，她以全A的成绩，学完了日语全部课程，考取了日语语言级别最高的等级一级，为她的上大学继续深造，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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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在日本国三重县的四日市日本语学校学习期间，陈玲度过了她东渡最艰难的两年。2004年4月，陈玲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日本中部地区排名第一的、位于可儿市的名城大学，进入都市情报学部（相当于我国环境保护城市规划学科）深造。

　　考上了大学，在高兴之余，她又担忧了起来，这学费又在哪儿呢？她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两年的日本语学校的学费，只不过72万日元（当年约折合人民币5万元），而大学4年的学费竟高达500万日元（相当于人民币40万元）之巨，还不包括学习用品与生活费用。如此高昂的学费，在日本并不是普通家庭都能承受得起的，而陈玲的父母只不过是中国普通工人而已，况且，她的母亲在她尚未出国前，就已经下岗在家了。陈玲，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来解决大学的费用。

　　在日本，就读全日制大学的外国留学生的打工时间，是被外务省与入管局限时的，而几乎所有的用工单位，又全部要求雇员定时上下班。这就使得许多勤工俭学的留学生，很难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受此影响，留学生一族只能找份钟点工，赚点“外快”交学费。但是，日本的钟点工，都是些很累很累活儿的工种，许多工种即便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也难以承受。为了筹学费，陈玲只得咬紧牙根，“木兰从军”，干起与男人同样的活，常常是几个小时的钟点工下来，耳鸣眼花，两腿发软，全身无力。

　　陈玲说，在异国他乡，她最怕的是生病。因为她的体质不好，常常因劳累过度而感冒发烧。每当那时，白天，室友都去上课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榻榻米上，想起来烧点热汤喝，却怎么也起不了床，朦朦胧胧中，昏沉沉的她，还幻觉着自己已经起来烧水，那时，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帮她端一杯热水啊！有时，父母得知她生病，得知她即便身患重病也照常打工，在电话那端常常是泣不成声。

　　上了大学，陈玲得知成绩优异者，可获得奖学金。为此，她付出了艰辛的代价。在大学期间，为了得到奖学金，陈玲除正常学时外，一天到晚就只睡2个小时左右，挤出时间再自学。有时，遇到紧张的考试，一天最多只睡一个小时，这是常人所无法做到的。陈玲知道，名城大学奖学金的名额极其有限，每年获奖的学生，可谓是麟毛凤角。她的艰辛并没有白付，大学4年，她以优异成绩，年年获得了奖学金。

　　考取研究生后，陈玲选择了“全球温暖化所造成的健康被害的影响计测”这个课题研究。但研究这个课题，让她吃了不少的苦。为了得到准确的数据，她必须深入环境问题较突出的国家进行实地考察研究。出国考察让她吃尽了苦头，她常常因水土不服而生病，但生病了却不能休息，因为，每次校方给她的出国时间都是有限的，她必须在限时内的时间里，完成她研究的课目。为此，她特别的辛苦。

　　陈玲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在她的2年研究生学涯中，她以优异的成绩和完美的论文答辩，以及最优秀的综合素质评估，被评上了日本国2009—2010年度“米山记念米山奖学生”，每月可获得14万日元的奖学金。“米山奖学金”是日本国政府为成绩特别优秀、研究成果得到日本政府肯定的学生，而设立的特别奖学金。而2009—2010年度，在日本东海地区获得“米山奖学金”的学生，只有16名。2009年11月，陈玲作为特别代表，被荣幸邀请参加了由前首相小泉纯一郎讲演的“米山奖特别记念讲演会”暨“米山奖学生颁奖大会”。她不负9年的艰辛，为福清人争得了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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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2010年4月，陈玲考取了博士。再过3年，她学成之后，将要踏上归国之路。诚如，2010年3月19日，日本《岐阜新闻》和《中日新闻》所报道的那样：“博士课程毕业后，陈玲将回到中国，成为中国的公务员，立志为解决中国的环境问题做贡献”。

　　选择回中国，把学到的知识献给祖国，这是因为在日本，陈玲感受太多太多中日两国在环境以及环保问题上的差距。陈玲说，在日本，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生喝，而且没有异味。而在中国，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现在也仅仅在5.8平方公里的世博园内，才可以直接饮用。在日本，大多城市的空气质量都非常的好。日本的森林面积占全国总面积的66.7%，白云蓝天，青山绿水，一尘不染，非常适宜于人居。日本人非常重视环保，其潜在的环保意识深深地扎根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即便是建筑工地，所有的土渣、建筑垃圾，都要经过精心包装后运出去的。所有进出建筑工地的车辆，都要经过一番特别清洗后，才能驶进街道。在日本，日用垃圾要分成10至15类，可燃与不可燃、再生与不可再生、玻璃瓶与易拉罐、报纸与杂志、纸箱（盒）与废纸、废弃家用电器与家具，等等，都分得一清二楚，一周5天，哪一天收集什么样的垃圾，也分得清清楚楚。陈玲说，她在大学里看到的是，除非一些很重要的文件外，几乎所有的打印纸都是双面使用的。2005年在日本名古屋举办的世博会，一天十几万人的出入场，居然可以做到地上无一片纸屑。这让她感到十分的震惊。中日两国在环保方面的差距，不仅仅是硬件上的差距，更大的差距在于人的素质方面的差距。

　　日本的环保产业发展的非常快，在全球6000亿美元的环保产业市场中，日本占了3862亿美元，美国接近1000亿，而我国却只有200亿美元。与日本相比，现在，我国的环境污染问题已经很严重，已经危及人们的健康与生存。治理环境污染已成为我国可持续发展的一项重要的且迫在眉睫的问题来抓。因此，将来，我国所需要的，正是一大批通晓环保知识的专业高端人才。